“微臣遵旨。”
景帝又看向跪在殿中之人:“至于庆安伯府……”
裴觎淡漠开口:“伪造账本虽非谢家之人,但若不是因为谢家母子故意隐瞒,又嫁祸沈氏误导微臣查案,旁人也难以借此生事险些酿成大祸,此事之上谢家母子并不无辜。”
太子也是在旁点头:“裴侯爷说的是,庆安伯府虽罪不至死,但也不可不罚。”
沈敬显心中一急,他虽然气恼谢淮知母子所为,可是庆安伯府若是问罪他那还年幼的外孙怎么办?他连忙开口:“陛下,谢家母子也是被人利用……”
“沈大人倒是好心胸。”
裴觎凉飕飕的一句话,让殿中所有人眼皮子都是重重一跳,总觉得他下一句不会是好话,果然,他言道,
“满城议论沈氏无德,沈家无人替她出头,谢家杖打沈氏逼她糊弄本侯,沈大人一句不问,如今倒是记得替罪魁求情,也难怪贵府大公子会在我皇城司地界为了谢家殴打亲妹,原来是子承父业,一脉相承的心胸海阔。”
沈敬显脸色瞬间铁青,而沈霜月垂着头跪在地上,嘴唇上少了血色,眸中更是酸涩至极。
她早知道父亲厌恶她,这几年沈家待她冷漠,可每每直面的时候依旧还是忍不住会难过,连一个外人都知道的事情,与她无关尚且能说几句公道话,可是堂堂御史中丞却做不到半分公正。
他不知道谢家所做让她经历了什么吗?不是,他只是不在意。
宁肯替谢家求情,也不曾问过她半分委屈。
裴觎扫过头颅低垂的女子,看着她死死抓着袖口指尖苍白,眸中晦暗冷沉。
“谢家嫁祸在前,隐瞒在后,与白忠杰也有勾结之嫌,还请陛下严惩。”
景帝对于庆安伯府这母子行事也是厌恶,而且瞧着裴觎这睚眦必报的样子,只以为他是在报之前谢家大闹皇城司的仇,他沉吟了下:“谢家虽罪不至死,但也的确不能不罚。”
“谢淮知心有私秽,不正自身,念孙家之事你并不知情,杖责四十罚俸半年,那东营也不必去了。”
“其母魏氏不慈无德,去其诰命,杖责三十。”
谢淮知脸色惨白,杖责罚俸便也罢了,可是不去东营就等于是将他从实权官员变成了虚职,虽爵位仍在,但之前好不容易才站稳的脚跟瞬间化作乌有。
谢老夫人也是手脚发软委顿在地,三十板子能要了她半条命,更何况陛下一句不慈无德,她从今往后怎还有脸面见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