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微正在小厨房里煎着药,这药得小火煨上好几个时辰呢。
若是现在不紧忙着煎药,明日江锦安便要吃不上药。
她坐在小木凳上拿着蒲扇扇着火,全然不曾留意有人潜入了正屋之中。
床榻上,江锦安正陷在梦魇之中。
江淮缓缓蹲下身子,姑娘苍白的面容在月色之下显得更加凄清。
她双目紧闭着,汗水濡湿鬓发,丝丝缕缕黏在面颊之上,眉心颦蹙,嘤咛声弱的像是才出生的猫儿。
江淮抬手,替江锦安捋顺发丝,她身上冷的厉害,面颊冰凉,好似冰块儿一般。
心头震颤,似乎随着方才那一下触碰,跟随江锦安一齐落入冰窟里。
“阿衡。”他轻轻唤着江锦安的小字。
江淮已经记不起,有多久未曾这样唤过她了。
这是母亲为江锦安取得小字,怕江娇心中难过,自她回府那日起,便再没人这样叫过江锦安。
此刻下意识的唤了这名,江淮一怔,遂抬手轻轻摩挲着江锦安的面颊。
眼中是他都都不曾注意过的关切与——缱绻。
“不要......”梦中的江锦安低声呢喃着,哭腔在幽深的夜里是那样突兀。
江淮一颗心都揪了起来,到底是梦到了什么,才叫她这样难过?
他附耳过去,只听得一声近乎低咛的:“江淮......”
而余下那句充满了恨意的“我要杀了你”,淹没在唇齿中。
不曾被人听见。
因着江锦安那声互换,江淮一怔,像是有人往烧得正旺的火灶又添了一把柴,沸腾的的滚水似是要将盖子掀翻,热浪已经翻涌而出。